酒凛

我十几岁,我好累,我在冷坑跳芭蕾。

姻缘卦(十三)

“老八!!!”
三人绝望地吼叫也不能救回齐铁嘴,石台吞下自己要的人后心满意足,洞穴不再震颤,金鞭也尽数回拢,湖水依旧是蓝波荡漾地平和模样,若不是一地废墟和失魂落魄的一群人,真看不出这儿刚刚发生过什么。
张启山眼睁睁看着齐铁嘴从他面前消失,生死未卜,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,两耳发鸣,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恍惚间他记起自己曾经许下的可笑承诺。
“别怕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还有齐铁嘴露着虎牙的信任笑容。
“嘿嘿!那可全仰仗佛爷了啊!”
头都要炸了。
偏偏还有个人,在他耳边吐着气柔柔地笑。
“想救他吗?那就继续走下去吧…”
“通往主墓室的路就在石台里,要快哦,他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寿命了。”
三个时辰,六个小时,不够一夜。
张启山像是得到救赎般去拉背上的尹新月,开口的声音沙哑颤抖。
“老八没死是不是!”
背上的尹新月被他发狠一拉,软绵绵地滚到地上,张启山再一看,她双目紧闭,显然那个附身的东西已经走了。
他把尹新月丢给折了大半的亲军,命他们原地留守,自己拿上东西一抹满脸的不知是汗还是血,坚定地往石柱前进。
没走两步,就被张日山拦下了。
昔日端正秀气的脸如今蹭的灰一道白一道,明亮的眼神被阴霾侵蚀,他的副官如同凶兽恶狠狠地瞪着他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你离他那么近,为什么不救他!”
张日山只记得他回过头时,张启山双手拉着尹新月,却喊着让他们施救。
齐铁嘴那么胆小,漫天落石的混乱场景下,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,他不知道有多害怕。
而张启山呢,身手最好,离的最近,却到最后都没施以援手。
张启山心系齐铁嘴,没工夫和张日山解释那么多,只粗着嗓子说了六个小时的事。
“只要能在六个小时里找到老八,他就还有救,所以…”
张启山看着同样满身尘土走过来的二月红,冷声继续说。
“抓紧时间,我们必须快点到主墓室找到老八。”
齐铁嘴没死,这无疑是给了三个人一束救命的光,二月红和张日山沉默且快速的收拾好简单行装,三人顺着从石台上延伸出来的台阶,走向石台顶端。
石台顶端是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入口,里面的台阶是从外面延长进去的,笔直朝下,不知道有多深。
张启山提着风灯,第一个下去,三人一直往下走,等到再踩到平地时,数了近有千节石阶。
这是个不短的路程,想来他们已经到了湖底深处,三人找了找,这里只有一条路,想必也是通往主墓室的路。
没有任何迟疑,三人继续往前走。
一段路后,二月红装作不经意地问张启山。
“佛爷,你怎么知道老八还有六个小时?”
张启山沉默了会儿,把发生在尹新月身上的事简洁地概述了下。
张日山在后面听着听着,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张启山,垂着头道歉。
“对不起佛爷,我刚才…误会您了。”
张启山摇摇头,他并不在意张日山对他的误会,而是在意,张日山那么激动的原因。
他身边的人,无所保留的喜欢着齐铁嘴,他呢?他把齐铁嘴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。
一片沉默,三人迎来了第一波机关,接下来是第二波,第三波。
地刺、飞箭、硫酸,每一样都是他们这些土夫子熟悉的东西,出现的好像就是专门逗他们玩的。
三人不知道这是暗处的那个东西故意给他们使得绊子,还是这里本来就设置了这些机关。
走过这些机关,尽头出现了扇木门,虚掩着,隐隐有烛光从里面透出来。
三人面面相觑,最后张启山抬腿,一脚踹开木门。
屋里头摆设很简单,一口白玉棺材,一张石桌,一把石凳。蜡烛就摆在桌上,坐在石凳上的人听到动静,放下手里的酒杯,不满地啧了声。
“你们进别人屋子都那么粗暴?”
三人显然没料到里头还坐了个人,那人及腰长发披散着,惨白的长袍包裹在身上,不似这个年代的人,跳动的烛火下看不清他面容。
但张启山听他口气,就知道他就是附在尹新月身上的那个东西。
张启山不想跟他废话,直截了当的问,“老八呢?”
“老八?”那人转过头看向张启山,“这是他的名字?”
他一转头,三人便看清了他的面容。
狭长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,还有双薄唇,生的比女人还妖媚的男人,眉间还有三道如血的红咒。
二月红几乎同时想起了第一条甬道上的最后两幅画。
“你就是壁画上的人?”
那人笑了声坦然点头,“是啊。”
“可那人的下半身是…”
二月红低下头,那人双腿藏在阴影中,虽然看不见,但也能想象,肯定不会是尾巴。
那人不再回答,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“你们凡人总那么贪得无厌,下墓挖死人的东西,也不怕报应。不过,你们不太一样。”那人笑了声,站起来走到那口白玉棺材旁,手指轻轻从棺面上拂过。
“你们好像不为财来,我本不想为难你们,只待挑个合适的时机把你们一并送去给阎王,免了你们该受的苦楚,不过后来…我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。”
那人口气云淡风轻,说的话却是让人毛骨悚然。他们还以为这一路自己小心谨慎,没想到一进来就已经被盯上了。
那人说了一半,勾着嘴角没再继续,转而又道,“刚才你们这一路花了大约半个时辰,我用这半个时辰给老八讲了个故事,若你们有能力救出他,你们就原路回去,顺便也可以听听那个故事,若你们没能力,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得永远留在这墓中!”
随他最后一字吐出,屋内妖风大作,烛火挣扎地跳动了两下,噗一声熄灭,周围顿时漆黑一片。
不等三人反应,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那人张扬的笑声空灵清脆,像融入了虚空里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们,一人一条路,走不走的出,各凭本事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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