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凛

我十几岁,我好累,我在冷坑跳芭蕾。

姻缘卦(十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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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雾蒙蒙一片,张启山提着枪,谨慎缓慢地往前走。
渐渐的白雾散去,眼前视线慢慢开阔起来。张启山愣了下,他居然在自己的府邸里。
红灯高悬,鞭炮齐鸣,红纸裁出的囍字贴满每一格门窗,端得一派大喜之日样。
张启山往大厅走去,没等他进门,屋里忽的涌出了一大片熟人,推着他往卧室走。张启山看了看,九门中人缺了个齐铁嘴,其余人都在,还有张日山,尹新月,彭三鞭等…
无论是只有一面之缘的,还是熟悉的故人,每个人都笑着朝他道喜。
“佛爷好福分啊,总算娶到心上人了!”
“是啊,咋们今儿这个中西合璧的婚礼可得给它办的热热闹闹的!”
“佛爷快去快去,莫让八爷等急了!”
张启山甚至来不及说句话就被人群推进了卧室,他依稀听到几句祝贺,低头一看,自己身上正穿着套剪裁精致的酒红西装。
身后大门一关,将他锁在了屋里。
张启山皱着眉转过身,屋里也是大红一片,处处透着喜气。他目光粗略一扫,在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,瞳孔一缩,呼吸都滞住了。
齐铁嘴穿着身大红的长袍,没戴眼镜,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等他。
因为没眼镜的缘故,齐铁嘴看不清来人面容,不过他能从红色的外套上辨别,等张启山走近了,齐铁嘴露出两颗小虎牙,笑眯眯地拉住张启山的手。
“佛爷,你总算来了。”
“我们…”张启山吞了吞口水,突然觉得口干舌燥。
现在的齐铁嘴和平常很不一样,唇红齿白,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,如玉的肌肤被满床的喜被红枕一衬,越发娇艳。
张启山压着齐铁嘴倒在床上,齐铁嘴也不挣扎,笑着抱住张启山脖子,探头亲了上去。
“佛爷,我们成婚了。”
张启山按住齐铁嘴后脑勺,加深这个吻。
被子被抖开,褪下衣物的二人肢体相缠,掀起一床红浪。
清晨雀鸟清鸣,张启山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去,温软的躯体触感良好,张启山一下就清醒了!
齐铁嘴躺在他怀里,头枕着他胳膊,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遍布红痕,昭示着昨晚不是一夜春梦。
张启山愣了一会儿,翻身抱紧怀里的躯体。
张府从此多了位新主人。
张启山很宠爱齐铁嘴,哪怕是日常中齐铁嘴无意脱口的一样东西,他都会想办法给他弄来。
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了两年,长沙却越来越不太平,有天中午,张启山正在书房办公,亲兵急急来报,齐铁嘴逛街的时候被人抓走了!
张启山比一摔,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什么?!”
张启山冲出屋子,外头却不是客厅,也不是什么好景象。
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尸横遍野,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一步一具,对面炸掉一半的日本旗下,齐铁嘴被反绑着双手,垂着头跪在那,日本头子举着武士刀,刀尖离齐铁嘴后颈不过一寸。
张启山脚步一顿,他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,空有双手捏成拳,继续往前走。
齐铁嘴注意到他来了,抬起头冲着张启山大喊。
“佛爷,快走啊!”
“快走啊,长沙已经被日本人拿下了,现在能走的只有您了。”
张启山心道你个算命的胡说,日本人打都没打进来呢,怎么长沙就被破了。
齐铁嘴急得眼泪都下来了,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,冲开了脸上的黑灰。
“佛爷,走吧!你守了够久了,走吧!”
遥遥几步,他却怎么也走不到齐铁嘴身边。张启山看见那个日本人举起刀,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比后头的炮火声还响。
齐铁嘴在他面前闭眼倒下,日本人随即像他扑来。
张启山抿着唇扣住日本人拿刀的手,反手一送,把刀插进了日本人自己的胸膛。
他终于能走到齐铁嘴面前了。
张启山跪在地上,抱起一身血污的齐铁嘴,那人躺在他怀里,嘴角还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,明亮的眼睛却紧盯着他。
“老…老八,你撑一会儿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张启山的手也在抖,他胸口好像也被人破开了个大洞,凉飕飕地直往外淌血。
齐铁嘴轻轻摇了摇头,气游若丝。
“回去…”
回去…回哪儿啊?张启山很想问问齐铁嘴。你都不在了,你让我回哪儿去啊?
这两个字是齐铁嘴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,那双漂亮的眼睛留恋地看着张启山,直到不得不永远闭上。
张启山抱着齐铁嘴一直往前走,齐铁嘴让他离开长沙,他就往城外走。
这一辈子,他没听过齐铁嘴几句劝,现在这最后一句,他总得听听。
走到城门口时,插着日本军旗的卡车从后面追上来,提着刺刀的日本人鱼贯而下,将张启山围在了中间。
张启山放下齐铁嘴,二话不说拉过最近一个日本兵一拳打上去,乘着日本人懵,夺过他手里的刀又去捅另一个人。
腹背受敌,张启山再厉害也躲不过所有刀一起砍过来,但他杀红了眼,也不觉得痛,愣是杀出条血路,抱着齐铁嘴一瘸一拐走向城门。
大量失血情况下,张启山眼前已经重影叠叠,额上冷汗滚滚。
他把齐铁嘴抱紧些,一脚跨出城门。
“老八,我们出城…”
当张启山走出城门的那一刹那,他背后的长沙城在顷刻间化为飞沙,消散在空中。
白玉棺材旁,长发男人歪着头看向墙边并列排放的三支白烛,此时已有一支燃烧起了幽蓝火焰。男人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,唇角微扬。
“还有两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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