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凛

我十几岁,我好累,我在冷坑跳芭蕾。

[副八]买回个狼崽子

二 买下
黑市里很热闹,卖什么的都有。齐恒兴致勃勃的看了几个摊位,眼神滴溜溜打转,瞥到了对面一个拐角处。
那儿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,从人群缝隙中,齐恒看见有个小男孩,头朝下趴在地上,正被个男人拳打脚踢。
齐恒吓了一跳,冲过去扒开人群钻到了前面。
这下他看的更清楚了,寒冬腊月里,那个小男孩穿的件破破烂烂的布褂子,裤腿短了大半截,衣不蔽体。裸在外头的皮肤被泥地蹭的黑一道灰一道,正双手护着头,左躲右闪的避让男人的虐打。
“你还敢打我!臭小子,活腻了是不是!”男人边打边骂,停下喘口气的缝隙,本来躲闪都困难的小男孩忽然一跃而起,抓住男人的手一口咬了上去。
男人惨叫声,另一只手握拳,如雨点般往男孩身上头上打。
齐恒的位置正好看到男孩的脸。
那张稚嫩的脸也脏兮兮的,因疼痛而扭曲,唯独那双眼睛,漆黑深邃,透出强烈的怒火恨意,好像被猎人捕获的幼狼,愤怒不甘、拼了命也不肯屈服在猎人的枪口之下。
剧痛力竭之下男孩再次摔回地上,这次男人找了条鞭子,带着倒刺沾满干涸鲜血,骂骂咧咧的要往男孩身上抽。
“妈的!你还敢咬我!老子今天就打死你!”
男孩紧紧捂着头,死死瞪着男人,一声不吭。
齐恒在男人鞭子要落下的瞬间,惊叫着扑过去,把男孩护在了身后。
“住手,你不能打他!”
男人收住鞭子,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那么大胆子,敢拦他!却发现是个小娃娃,奶声奶气的,还没他鞭子高。
“哪儿人家的小少爷,边呆着去!”男人不满的伸手去拎齐恒,手在半空就被抓住了。男人扭头一看,三四个男人冷着脸瞪着他。抓着他手的男人看了他会儿,喝道:“不准对齐少爷不敬。”
男人不认得什么齐少爷,但他认识方老爷,这几个人衣服上都绣着方老爷家的标徽,说明是方老爷的人。
他不过是个贩卖人口的,能在黑市过活也不是傻子,什么人该惹,什么人该避,他懂。
男人收起鞭子,看着齐恒把那个男孩扶起来,脱下自己的夹袄给他穿上。
齐恒还小,男孩比他高个头,夹袄穿在他身上露出小半截手腕,不伦不类的有点滑稽。
男人看了会儿,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。他俯身对齐恒笑道:“小少爷,我这是在做生意,您能不能去别处玩?”
齐恒皱着眉问:“你做生意,为什么要打他?”
“他不听话我可不是要打他吗?”
“那你能不能不打他?”
男人一听,鱼上钩了。他装着为难的样子对齐恒说:“如果小少爷把他买去了,那以后他就听小少爷的了,我也就不会打他了。”
一旁的下仆听了,不满地皱眉,“齐少爷,您别听他胡说。我们陪您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齐恒歪着头,看了看男人堆满虚假笑意的脸,又回头看了看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男孩,对下仆道:“你把钱给他,我要买。”
下仆不会忤逆齐恒的意思,抿着唇掏出一整袋银钱交给男人,换来张薄薄的黄纸交给齐恒。
“走吧!”齐恒收下卖身契,笑着牵起男孩的手往回走。
下仆看男孩脏兮兮的,怕他弄脏了雪团子似得齐恒,便劝齐恒说:“齐少爷,您将他放开吧,让属下牵着就行。”
齐恒看了看男孩,那男孩也听见下仆的话,低着头想要缩回被齐恒牵着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齐恒笑了下,握紧男孩的手。
下仆见齐恒坚持不松手,不再强求,退了几步无声地护送两个小孩往前走。
男孩见齐恒没松开他,一直低垂的头悄悄地抬起一些,盯着齐恒的后背发呆。
他从第一眼后一直没敢抬头看齐恒,因为他觉得齐恒太漂亮了,就像个小神仙。脸白白的,衣服白白的,说话很好听,笑起来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可爱。
这是个锦衣玉食,娇生惯养的小少爷,和他这种千里逃难,被做畜贱卖的野乞丐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。
可齐恒救了他,还愿意帮他挡鞭子,还把衣服给他穿。
男孩轻轻握了握齐恒的手,又软又暖,就像他现在的心一样。

评论 ( 18 )
热度 ( 184 )

© 酒凛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