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凛

我十几岁,我好累,我在冷坑跳芭蕾。

[副八]买回个狼崽子

二十四

“傻孩子。”齐老八爷笑了声,却带出一串轻咳,“恒儿,接下来你听爹爹说。想必日山也告诉你了,我不是去做什么生意,而是去下墓。我到云南便发现,那儿的风土果真与我们这不同,我们找了离墓最近的一所寨子投宿,那儿的人穿着彩布织成的衣裳,脖子上,手上,脚上挂满了金银雕刻成的挂饰。他们热情好客,用载歌载舞的方式迎接了我们这批外乡人,并给予了我们他们那最好的食物。所以,我甚至到现在都分不清,究竟是墓里头东西给我种了蛊,还是热情的他们,给我种的蛊。”

“爹爹……”

“嘘,听下去。”齐老八爷休息了会儿,继续道:“恒儿,我和你娘逆天改命有了你,违背天命是要受到惩罚的。我这辈子注定逃不过横死的命运,所以究竟是谁下的蛊,为什么给我下蛊,这都不重要了,哪怕逃得开这一回,也定会有下一回。你也别想着去云南找答案,那儿并不适合外乡人。”

齐老八爷的话更像是在交代遗言。齐恒越听心里越七上八下的打鼓,他几次想要插话,但都被齐老八爷制止了,一口气说完后,齐老八爷似乎不想与齐恒再多说,挥手让他下去,把张日山叫进来。

齐恒欲言又止,但见齐老八爷不想多言的样子,只能垂头作罢,将张日山换进了屋。

住在齐府十余载,其实张日山与齐老八爷单独相处的次数并不多,通常张日山只会与齐恒呆在一起,别的人一概冷着张脸能不理就不理,若说能让他赏脸笑一笑的,整个长沙估计只有齐恒、齐老八爷和从小陪他长大的丫鬟春蕊。放轻脚步站在齐老八爷床前,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眸,张日山无端紧张起来,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,齐老八爷一向是乐呵呵的,很少会见到他这么板着脸看人。

张日山恭恭敬敬地喊了声:“老爷。”脸上表情和肢体一样僵硬。

“日山。”齐老八爷招手让张日山走近他,到了抬手可触的距离,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。“你也这么大了,身子骨那么结实,就是这性子,又冷又硬,以后免不了要吃苦头的。”

张日山从小没怎么得到过父爱,如今齐老八爷语调柔和,宛如亲生父亲的轻声关怀,令他眼眶一热,险些落下泪来,呐呐地喊了声:“老爷。”

齐老八爷笑了笑,继续道:“恒儿从小没娘,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那一份缺失,怕他不开心,又怕他被别的孩子嘲笑欺负。还好后来你来了,你和他年龄相仿,又愿意陪着他照顾他,忍受他那少爷的臭脾气,这么多年我看恒儿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,这都多亏了你。日山,我要谢谢你来到我齐府,做我齐豫的半个儿子。”

“老爷您别这么说。”张日山扯开笑容,“当年要不是您和少爷收留我,我可能已经被那个人贩子打死了。少爷很好,我很愿意能陪着他长大。”

“好孩子!日山,我实话与你说,我时间不多了,恒儿还什么风浪都没见过,我走后望你念在这么多年共处的情分上,多陪陪他,好吗?”

张日山蓦地瞪大了眼,随后紧皱眉头不可置信地说:“老爷,您说什么呢!这话可不能让少爷听见,您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
齐老八爷摇摇头,“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。”而后他伸手指着自己的书桌吩咐张日山,“我的抽屉里有八封信,你帮我送去八个人地方。”张日山去取出了信,信封上写了八个名字,连在一起,张日山一眼便看出,这应该是每年都会与齐老八爷一同聚会的九门另外几位当家。

九门除了例会、年关从不一齐聚首,书信往来也少之又少,齐老八爷这次一下传与另外八门每人一份书信,顿时令张日山心头一冷,齐老八爷怕是真的时日不多了。

将齐恒与张日山二人分别谈话后,齐老八爷叫来齐恒与所有家仆,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上象征齐门八爷的信物玉扳指摘下,交给齐恒。
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齐府的当家,九门的新八爷。齐家问命之术算无遗策,但你必须记住我齐家祖训,我们齐家有三不看,外国人不看、纹麒麟的人不看、还有奇事诡闻不看。知道了吗?”

齐恒握紧玉扳指,将这祖训在心中默念数遍,牢牢记下后才大声回答:“爹,我记住了!”

齐老八爷欣慰地点点头,屏退众人,抓紧最后的时间,将能告诉齐恒的事尽数告知与他。

在齐老八爷屋里呆了一宿的齐恒于五更时分回到自己屋里,一进门便见张日山坐在桌前,煤油灯灯光微弱,张日山等了他一夜。

“日山哥哥,你怎么不睡觉?”

齐恒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,半垂着头,眼下一圈青。他走到张日山旁边坐下,半个身子倚靠到他身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张日山抱住他手掌一下下顺着齐恒柔软的头发,轻声问:“老爷怎么样了?”

“爹说他很累,现在睡着了。”

张日山嗯了声,两人依偎在一起,一时无话。

齐恒确实很累了,静谧安宁的环境下,他意识迷迷糊糊的遁入混沌,眼皮一上一下的打架。几乎入睡时,他听见张日山犹犹豫豫地问他:“少爷,刚才老爷说的三不看里,纹麒麟的人不看是什么意思?”

齐恒强打起些精神,闭着眼答他:“爹爹好几年前和我说过,好像是在东北那边,有个张姓的古老家族,他们的族人会在身上纹麒麟,据说和什么长生……什么的有关。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,我只记得爹爹说,纹着麒麟纹身的人命格奇特,他们的一生不是我们能看透的,而且窥尽天机易遭报应,所以才会定下纹麒麟的人不看这规矩。”

齐恒实在是困了,说到最后已是没了声,歪着头彻底睡了过去。张日山手脚轻快地将齐恒塞进被子里,而后坐在床边盯着他的睡颜抿着唇沉思,似乎是有什么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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