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凛

我十几岁,我好累,我在冷坑跳芭蕾。

[四八]前尘往事(9-10)

9

刺眼的光亮透过窗棂照进屋内,陈皮皱着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手往旁边摸去。

还有点暖暖的余温,但没人。陈皮一下睁开眼,房间里空荡荡的,齐铁嘴已经不见了,他探头往半开的窗外看去,日上三竿,怎么也快中午了。陈皮想起罚跪的事来,一边飞快的穿衣套裤,一边恨恨腹诽齐铁嘴,说好的喊他,根本就是骗人的!这次他肯定要挨一顿好打了。

陈皮抄近路飞奔,一路踩毁花草无数,柱子栅栏石台上尽是他留下的脚印,二月红正提着水壶给一株茶花浇水,远远就瞅见陈皮一脚踏在梅花枝上,脆弱的枝条发出声脆响,簌簌落下三四根断枝砸进土里。

这可是前年才移植进来的锦叶晚绿,齐铁嘴花了大价钱弄回来的,自己院里种不下放到了红府,陈皮这一脚下去,踩的可都是齐铁嘴的心头肉啊。

二月红放下水壶,板起脸看着站在他面前,垂着头局促不安的陈皮,“慌慌张张的做什么,好好的梅树都让你踩坏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陈皮头埋的更低了,两手揪着衣角答不上话。

到底是自己徒弟,二月红不可能一点了解都没有,慌成这样,定是因为昨天罚跪的事,他淡淡开口,“八爷和我说了。”

陈皮心头一跳。

“你昨儿和他认过错,所以他让你去休息了。”

高悬的心被忽然拽下,陈皮一时反应不过来,呆站半晌,眨巴着眼问:“那……那八爷呢?”

“八爷?”二月红瞥了陈皮一眼,挽起袖子侍弄花枝,“早上回去了,他外出数月,府上怕是积攒了许多事等他处理。”

听说齐铁嘴走了,陈皮蓦地有些失落,虽说他闯祸的事就那么揭过了,但他又莫名开始埋怨起别的来。

齐铁嘴走都不和他说一声,太……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!下次见到他,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!

二月红看自家徒弟忽然眼神凌厉,气呼呼的大步走了,只觉得莫名其妙,更深觉养徒不易。

好好的徒儿,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。

10

齐铁嘴倒不是不把陈皮不当回事,而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陈皮于他来说,只是遇见过的一个稍有不同的小孩,他或许觉得稀奇,也可能会在二月红教训他时出手阻拦,但却不会在意,所以他也不会在离开时记得告诉陈皮一声。

不过陈皮并不是那么想的,一个对待他与别人完全不同的人,关心过他照顾过他,这足够在他年幼的脑袋里印上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痕迹。

陈皮开始盼望齐铁嘴再次来红府,二月红登台时他也会跟着去梨园,每次躲在后台张望大厅里的人群,偷偷寻找里头有没有齐铁嘴。

陈皮等了一个月有余,就在他已经打算问二月红齐府在哪的时候,齐铁嘴来了。

二月红登台唱霸王别姬,齐铁嘴来梨园捧场,陈皮藏在大厅柱子后头,眼一眨不眨盯着正轻轻打节拍的齐铁嘴,心里泛起股委屈。

这齐八爷真是个大坏蛋,那么长时间不见都不想他吗!

等到曲终人散,齐铁嘴和二月红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,陈皮偷听二人谈话到结束也没听齐铁嘴问起他,气的咬牙切齿,手指甲在红漆木柱上抠出了数个小坑。

齐铁嘴!你太欺负人了!

陈皮一边在心里扎小人问候齐铁嘴,一边又很没骨气的悄悄跟在齐铁嘴身后摸进了齐府大门。

和红府的气派不同,齐府只有两幢独立的小宅子和一个四四方方,却也不大的院子,院子正中央栽了颗大槐树,斜对面养了些花花草草,陈皮几乎一眼就看遍了。

齐铁嘴这爷当的,陈皮趴在屋顶上,从鼻孔里不屑地哼出声,也太寒碜了。他正评论着,小满风风火火跑了进来,嘴里喊着八爷一头冲进了齐铁嘴的房间,咋咋呼呼的喊声令陈皮不用怎么费力就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八爷八爷!外头有大买卖,有个客人看上您墙上的那副唐朝仕女图了!”

“小满啊……”这是齐铁嘴的声音,“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,第四面墙上挂的画都是不卖的!”

“哦……”

陈皮看着垂头丧气走出院子的小满,又哼了声。

还有这个伙计,更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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